顾高风双眼猩红,紧紧的盯着眼前的那人,眼睛就像染了血一般的红。
木槿同样双眼凝视着他,他还是那个样子,除了脸上褶纹多了一些,头发白了一些,还有眼角处的纹路深了一些,其他的一点也没变。
特别是他那双如古潭般的眼眸还是一如既往的深邃,平静。
只不过此时他满眼血丝的看着自己,是不是在想自己为什么会回来,是不是在怨恨自己不该回来。
木槿眨了眨眼,让眼泪倒回眼眶里,她朝他扯出一抹笑容,只是那笑却是苦涩不已。
“教授,”她柔柔的喊他。
顾高风却如雷震耳,身子僵硬到了极致,一动不动,全身瑟瑟颤抖,脑海里满是当初那个笑若莲花的女子,也是用着同样柔柔腻腻的声音喊自己,“教授,教授。”
她每喊一次,他的心就跳动一次,在这个世界上也就只有她每次喊他,都能让他有一种重生的感觉。
现在,她还是用着当初同样的口吻喊自己,话语里的味道一点也没变,顾高风觉得眼睛像是进沙子了一般,竟然酸涩的睁不开眼,里面的液体欲汹涌而出。
“咳,咳,咳……”顾高风突然咳嗽不止,全身坠坠欲落,俯着身子,痛咳不止。
“老爷,”李叔赶紧过去扶他,扶他缓缓坐下。
木槿赶紧走过去,倒了杯水,递到他眼前。
顾高风忍着即将破喉而出的咳嗽,抬眼看她,木槿一脸担心的看着他,将手里握着的杯子递给他。
顾高风伸手接过,轻饮了饮,喉咙这才缓解一些,人也没有那么难受了。
顾高风舒缓了一下,将水杯放到桌上,有些哽咽的开口,“木槿,你何时回来的?”
木槿沉默了一会儿,看着顾高风撇过头,看也不看她,她心里有些难受,涩涩说道,“前几天回来的。”
顾高风侧背对着她,看不到她面上的表情,但是从她的声音中可以听出她在怨他,是啊,她该怨他。
顾高风红着眼眶,颤抖着开口,“回来可有什么打算?”
木槿听他的声音带着颤音,许是刚才咳嗽的太厉害,喉咙不适,所以声音才如此喑哑。
木槿抿了抿唇,忍住即将落下的眼泪,哭腔着声音,“教授,我来找我的女儿。”
一句话,顾高风再次受了打击似得,身子颤抖的不行,木槿见他抖的像筛糠一般,有些担心的朝他走去。
顾高风捂着心脏处,额头冒汗,脸色苍白,似乎正在忍受巨大的痛苦般。
“老爷,刘婶快拿老爷的药过来,刘婶。”李叔赶紧跑过来扶住顾高风,顾高风急促喘着气,脸色白的近乎透明。
木槿看着眼前慌乱一片,看着顾高风被人喂药,见他痛苦的样子,她脑子一片空白,似乎不敢相信他居然会如此的孱弱。
木槿含着泪看他躺在长椅上呼吸慢慢变缓,心里有着说不出的感受。
这个时候她才有岁月不饶人的感受,原来她的教授真的老了,时间不仅带去了他的容颜,也带走了他的健康。
总算是控制住了顾高风的病情,刘婶和李叔皆松了一口气。
“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?怎么好好的老爷又发病了。”刘婶看着老爷子痛苦的的模样,不禁带着责怪的口吻问李叔。
“刘婶,你别怪李叔,是因为我。”木槿哭着说道。
她真的没有想到她的到来会给顾高风这么大的打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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