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议或宣布,都必定会在主宅召集族人。
章邯的绝地反扑、险些扶大厦于既倒,或许有个人能力的原因在其中;
但无论是击败章邯的霸王项羽,还是同为义军领袖的汉太祖高皇帝刘邦,都绝不会不承认的是:章邯的反扑之所以如此猛烈,还是秦少府占了主要原因。
听闻刘荣遭到少府令岑迈挤兑,差点跑去了御用丧葬品产业园:东园,天子启当即有些不大高兴了。
自然,对于这个部门的主官,皇帝的考量,也必定会有异于其他部门。
可偏偏这支刑徒大军、这支乌合之众的主将,是秦少府章邯。
不能怪天子启心口不一,实在是少府——尤其是汉少府,确实是一个强大到有些吓人的怪胎。
便说秦时,始皇驾崩沙丘,二世胡亥矫诏得立,陈胜吴广起义大泽乡;
岑迈此番作为,到底是什么意思?
——陛下你只管下令!
——但只要来人不是带着陛下的使命,那就算此人有陛下允准,臣,也照样会把人拦在少府外!
只是满意归满意,刘荣终归是自己的儿子,大话也已经说了出去……
没错,宠溺。
“交代少府:皇长子诸般所请,朕代少府允了。”
带着这几十万刑徒大军、乌合之众,章邯竟连战连捷;
从咸阳一路打到了关东,打的叛军,或者说义军节节败退,可谓势如破竹,更未尝败绩!
若非在巨鹿城下,碰到破釜沉舟的霸王项羽,章邯未必就不会在青史之上,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:秦xx皇帝元年,逆贼项羽、刘邦反楚地,少府章邯发刑徒数十万,数月而平之……
最要命的是:除了有钱有粮有兵器——有任何存在于人世间的东西,同时还能随时生产、制造这些东西之外,少府,甚至还有自己的军队……
闻言,黑衣人躬身应喏。
内帑的存在,让少府能随时海量甩出任意一种大宗货物,包括但不限于:粮食,金属,兵器,盐醋等战略资源,以及布帛、肉食、钱币等生活物资。
“重点要查的,是晁错和法家之间的书信往来,以及有关《削藩策》的一切内容。”
“过了些吧?”
却见天子启言罢,又沉吟着起身,在御案前来回踱步许久;
终,还是对那黑衣人交代道:“内史晁错,朕打算查上一查。”
“越是忠于陛下,岑迈,自越不敢让皇长子,插手少府那些要紧的司属。”
虽已开了春,距离天子启搬回宣室,却也还有小半个月。
——再怎么说,允许刘荣去少府,甚至是‘自由出入’少府的,是口含天宪的天子启。
手上擦着,嘴上特不忘有一搭没一搭的,与殿侧角落,那藏身于帷幔之间的黑衣人交谈起来。
“——岑迈忠厚,忠的是陛下、社稷,厚的是私德、仁义;”
独立于汉室整个军方指挥体系之外,直接向天子本人负责的精锐武装……
“朕怎记得这岑迈,倒也称得上是个忠厚之人?”
什么抗命不尊,什么阳奉阴违,臣照单全收!
只要少府安然无恙,别说这点骂名——便是这条命,臣也绝不含糊!
“嗨……”
“却也正因为如此,岑迈才更不敢真的放皇长子,于少府之内畅行无阻。”
彼时,曾在始皇帝统治下威压海内,镇压世间一切宵小的秦廷,竟是连一支平叛大军都凑不出来!
按理来说,一个强大的封建政权——才刚一统神州大陆不久的强大政权,竟沦落到要靠‘刑徒军’这样的乌合之众平定叛乱,已然算得上是苟延残喘,大厦将倾。
大秦天下几乎是一夜之间,便尽皆燃起战火。
“若有必要,最好连晁错的族人、师门,也都一并查了。”
“尤其是当年,晁错先往颍川学雅语,而后又奉先帝之令往济南,受伏生授《尚书》的事——无论查出什么,都要一字不落的送到朕手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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